唐朝才女鱼玄机杀了婢女绿翘,被判处死刑。和鱼玄机交好的达官贵人纷纷求情,京兆尹温璋讥讽说:“你们是她的裙下之臣,我又不是,如何杀不得?”
纵观鱼玄机的一生,坎坷与颠沛始终相伴。
她生于贫苦之家,却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,十岁出头便凭借清丽隽永的诗作,被大诗人温庭筠慧眼识珠,收为弟子,得以接受系统的文学熏陶。
后来,她与新科状元李亿相知相恋,感情深厚,可李亿早已婚配,碍于封建礼教的束缚,无法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,只能将她安置在咸宜观中,许诺日后定会设法将她接出。
可这份沉甸甸的承诺,最终还是沦为了泡影,心灰意冷的鱼玄机放弃了对爱情的期盼,索性打破道观的清规戒律,广邀四方宾客,在观中宴饮赋诗、谈笑风生,活成了晚唐时期最具个性、也最“不合时宜”的女道士。
绿翘是鱼玄机身边贴心的婢女,不仅聪慧机敏,容貌也十分秀丽,多年来一直陪伴在鱼玄机左右,主仆二人本该情谊深厚、相依为命。
但自从经历情伤之后,鱼玄机的性格变得愈发多疑善妒,尤其是在男女之情上,更是敏感多疑,容不得丝毫的怀疑与背叛。
案发那一天,鱼玄机受到邻院女伴的邀请,前往赴宴,出门前,她特意反复叮嘱绿翘:“我外出赴宴,若是有客人前来拜访,就说我不在,千万不能让任何人踏入观中一步。”
待到傍晚时分,鱼玄机酒意微醺、尽兴而归,绿翘却向她禀报,方才一位常来与她往来的相好客人曾登门拜访,得知她不在家后,连马都未曾停歇,便转身离去了。
在普通人看来,这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,可在敏感多疑的鱼玄机眼中,却充满了疑点,她笃定,绿翘趁着自己外出的间隙,与那位客人暗中勾结,还故意隐瞒实情,欺骗自己。
当天夜里,鱼玄机将绿翘叫到自己的卧室,语气严厉地逼问她与那位客人之间的关系。绿翘满脸委屈,不停地辩解,声称自己只是隔着院门,告知客人主人不在家,除此之外,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、做过一件出格的事。
可此时的鱼玄机,早已被猜忌冲昏了头脑,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之词,怒火中烧的她,下令将绿翘脱去衣衫,用鞭子狠狠抽打,足足打了上百下,即便如此,绿翘依旧坚称自己清白,不肯屈打成招。
被打得遍体鳞伤、走投无路的绿翘,终于褪去了往日的温顺,变得刚烈起来,对着鱼玄机厉声斥责:“你嘴上天天说着要修行三清之道、追求长生不老,背地里却整日与男子厮混,品行不端,如今反倒猜疑我这个安分守己、忠心耿耿的人!今日我就算死在你手中,我的冤魂也绝不会放过你!”
这番话激怒了鱼玄机,她一时失去理智,失手之下,竟将绿翘活活打死。
打死绿翘后,鱼玄机清醒过来,心中充满了恐惧,生怕事情败露,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。于是,她趁着深夜无人,在道观后院挖了一个土坑,悄悄将绿翘的尸体掩埋,还对外谎称,绿翘趁着春雨连绵的时节,私自逃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她本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,不会被任何人发现,可没过多久,破绽就悄然出现,有一位客人在道观后院如厕时,发现地面上聚集着数十只青蝇,无论怎么驱赶,都无法彻底驱散,仔细查看后,还发现地面上残留着淡淡的血渍,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官府的耳中,更为巧合的是,有一个曾经向鱼玄机借钱被拒的街卒,早就对她心怀怨恨,得知此事后,便趁机带领众人闯入咸宜观,在后院挖出了绿翘的尸体。
人证物证俱在,鱼玄机再也无法抵赖,被官府当即押往京兆府接受审讯。面对官府的严厉审问,鱼玄机没有丝毫隐瞒,坦然承认了自己杀害绿翘的罪行。
鱼玄机被捕入狱的消息,很快就在长安城中传开,惊动了众多达官贵人。
这些人平日里常常与鱼玄机一同吟诗作对、煮酒论道,早已被她的才华与容貌所折服,纷纷主动前往京兆府,向京兆尹温璋求情,希望他能够网开一面,从轻发落鱼玄机,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。
可温璋向来看不惯鱼玄机那种放浪不羁、无视礼法的行事风格,再加上此前他曾被鱼玄机当众羞辱,心中早已积满了怨气。面对众人的求情,温璋冷笑一声,语气中满是讥讽:“你们个个都是她的裙下之臣,甘愿为她奔走效劳、求情辩解,可我不是。她亲手害死一条人命,罪大恶极,我为何不能将她绳之以法、判处死刑?”
事实上,根据唐朝的律法规定,主人杀害婢女,并非一定会判处死刑,最大部分不过是杖责一顿,或是流放远方。
但温璋心意已决,执意要置鱼玄机于死地,他不仅一一驳回了所有达官贵人的求情,还迅速将案件上报朝廷,请求判处鱼玄机死刑。
这一年的秋天,年仅二十四岁的鱼玄机,在长安街头被斩首示众。临刑之际,她挥笔写下“明月照幽隙,清风开短襟”的诗句,字里行间,满是一生的悲凉、不甘与无尽的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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